第一百八十二章 棠棠信她不信我?

“她失心疯了?”萧峙气笑了,他就知道珋王妃没安好心。

晚棠一个没忍住,咧嘴笑了。

珋王妃那番话没能挑拨到她,反而让她看清了萧峙的心。

萧峙当初要了她,便没打算放任不管,是真心实意想要负责。

可他此前掏心掏肺地对兰湘好,换来的却是彻头彻尾的背叛,所以他才会对一个出身卑微的丫鬟起戒心。观察了那么久,不知何事触动于他,他才终于放下戒备,从身到心地接纳她。

入梅园的艰辛,都是拜珋王妃所赐。

萧峙想想便觉得恶心:“晦不晦气?谁要跟她拜堂?她如何有脸说得出这等子虚乌有的事情?”

不过转念一品,晚棠这话问得酸溜溜的,他又有些乐不可支。

顾不得换干净衣裳,他光着膀子弯下腰,平视晚棠:“棠棠信她不信我?”

晚棠斜睨着一旁的湿衣服,不敢直视他的眼:“自然信侯爷,侯爷说什么,棠棠都信。”

哪怕是骗骗她的也好。

听了那么多,其实她还挺不好受的,想到那么真挚的少年被辜负,她心疼。换做她,她一定会好好爱护他,绝不背叛。

好吧,她其实有点介意。

不过她目前只是个姨娘,不该拈酸吃醋。

日后真成了他的妻,她再吃。

萧峙捏她微嘟的嘴,晚棠赶紧把唇抿起,恼羞成怒地瞪他。

萧峙这才捧着她的脸,迫使她跟自己四目相对:“真没有。江嬷嬷总教导我不能轻贱女子,当年与兰湘私相授受书信和物件,已经有违常理,我还总担心唐突了她。我便是想娶她,也会光明正大地拜堂,绝不鬼鬼祟祟!”

是了,她家侯爷确实是这样的做派。

晚棠直到此时,才彻底相信是珋王妃在骗她。

萧峙嗤道:“她许是后悔莫及,在梦里跟本侯拜过……”还没说完,他嫌弃地皱起眉头,盯着近在咫尺的晚棠,似有万语千言想说。

眼底情愫翻涌,很强烈,好像要把晚棠淹没。

他到底什么都没说,深深地吻上去,撬开唇齿,攻城掠地。

须臾,晚棠双腿发软,下意识想揪住萧峙腰侧的衣袍稳住,衣服没抓到,倒是在他火炉子一般的腰上抓了一把。

萧峙颤了颤。

真要命,晚膳还没吃,但他又想吃她了。

晚棠察觉不对,眼看他又要搂着自己往床榻走,便咬了他一口。

萧峙吃痛松开,晚棠大口大口喘着气,抵着他胸膛又问了一句煞风景的话:“侯爷,棠棠还能问珋王妃的事情吗?”

萧峙蹙眉,一听到这三个字,冲动都没了。

晚棠趁机帮他穿衣服,倘若为了云雨之事饿坏了肚子,萧峙一出府,老夫人和江嬷嬷便都要逮着她唠叨。

“侯爷记得王妃的乳名吗?”

萧峙瓮声瓮气道:“她又不是我亲妹妹,我怎得会知道她的乳名?”

“侯爷不知?”晚棠诧异地抬眸看过去。

萧峙实在不愿意多提兰湘,可晚棠问了,他便不想糊弄。

他思忖片刻,沉吟道:“当初她父兄都战死了,她母亲承受不住,悬了梁。她十四岁成为孤女,家财被兰氏一族抢夺瓜分,孤苦无依,屡屡被害。祖母念她父兄曾是祖父手下大将,便把她带回侯府照顾。”

“她心思敏感,那几年受尽嘲讽奚落,我从不敢唐突她半分。乳名这般亲昵的称呼,我断不可能随意叫唤,怕她误会我轻贱她,看她不起。”

“我若说不记得她告诉过我乳名,你兴许不信。许是告诉过吧,但我绝对没有唤过。得知她嫁给珋王那日,是我人生中最痛苦的一日。当晚被困山谷,八面埋伏,并肩杀敌的战友一个个在我眼前死去。那晚过后,我刻意遗忘与她的种种,久而久之,便真的忘了。”

“棠棠,不要被她挑唆,为夫不愿跟你生罅隙。”

情到深处,哪能什么都不在乎。

萧峙对晚棠的好如同春雨,润物细无声,她也是到今日才知道自己连一个相似的名字都介意。

其实萧峙只要说一句:你是你,她是她,我唤你棠棠时从未去想她念她。如此,晚棠便信了。

但他解释了这么多,没有一个字在敷衍。

晚棠忽然捏起拳头,皱眉看向夜色:“我才不要因为她跟侯爷生罅隙,她不配!侯爷别难受,以后自有人好好爱护您!”

伟岸的男子动容地把她搂进怀里,握着她的拳头,满心熨帖:“哦?谁来爱护我?”

晚棠贴在他灼人的肌肤上,脸跟着烫:“我,以后我来爱护侯爷。”

怕萧峙又胡作非为,她没敢继续温柔小意,匆忙传了膳。适才在来仪馆没吃几口,俩人又像往常那样温馨地用膳。

吃饱喝足后,萧峙让晚棠帮她研墨,提笔沉思了片刻。

晚棠眉头紧蹙,不安道:“侯爷当真要给珋王写密信?”

珋王妃让她多灌萧峙几杯酒,哄着他给珋王写一封密信,类似愿为珋王效犬马之劳云云。有此密信在手,萧峙便会被迫成为珋王一派。

若他以后与珋王为难,便把密信泄露给陛下知晓,陛下绝不可能再器重他。

萧峙换用左手执笔:“写家信。”

晚棠伸长了脖子看过去,只见他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,大致就写了两句:我义妹被你养瘦了,珋王如此可对不起她为国捐躯的父兄。

写好上火漆,萧峙把信往晚棠手里一递:“她后日启程离开,明日应该会进宫给贵妃侍疾。你晚些时候再给她,不必过多敷衍。”

珋王妃这次是打着给吴贵妃侍疾的由头回的京,总要做做样子。

至于这封信,以珋王妃的性子,定会提前打开看内容。不过到了明晚她已经无力回天,只能认命离开侯府。

晚棠却直觉没这么容易。

一心指望这封密信太过被动,倘若得不到密信,那珋王妃处心积虑来武安侯府便是个笑话,所以她定然有两手准备。

来仪馆,珋王妃在一张牛皮纸上写下几行字,交给崔嬷嬷:“明日进宫前,你让人把这张纸递出去,是非成败在此一举。”

她从来不会把希望只寄托在一个人身上。